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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6章 355. 姚黃與魏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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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天很快便過,爨莫揚又來找虢夫人要殺姐兇手的消息。可穎川十三堂哪裏有內幕消息?只能打架。

現在溫護法坐鎮,兩邊打得更兇,幾乎是每天都要對戰一次,搞得洛陽郡守羅沁頭痛不已。和萬遺商量著辟了塊地方出來,遣散周圍百姓,專讓大小魔宗好好幹仗。

這兩家也算盜亦有道,只在羅沁規定的場地打得稀裏嘩啦,倒是沒去別處騷擾民生。羅沁哭笑不得,也沒將此事硬往上捅。

小五臺山一側,章文棠依舊裝瞎,從不提迎溫旻回山。卻也礙於溫護法之功不再要他必須留在邕州。溫旻幹脆待在洛陽專心對峙爨莫揚。

溫、爨在這期間打了無數次架,每次都是性命相博,誓要幹死對方,卻每次都誰也沒打過誰。

戰鬥歇後,無人處,小七悄悄問溫旻:“咱們拉著穎川十三堂把不戮搶回來吧?。”

溫旻半閉雙眸:“我何嘗不想早日接阿遼回來?但明月山莊不好對付,若不能一舉將其拿下,只怕阿遼夾在中間更難受。”

小七忽閃著眼睛:“旻師兄的意思是?”

溫旻言簡意賅:“人。”

他需要足夠多的人,足夠忠誠的精壯戰士,好形成雷霆之勢將明月山莊一舉夷為平地。

奪回阿遼不容失手。現在他手下的人還不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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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旻護法在洛陽力挽狂瀾,他身邊得力之人也全沒歇著。木範婕親自為宿吉祥醫治,給他塗了生肌去疤的“香香光光膏”。雖不敢說立刻痊愈,卻也讓人很快精神起來。其他傷員也得竇胡和蘇梨妥善救治,更有蘇梨姑娘這等天仙般的大美人前後照應,讓維摩宗眾弟子簡直要醉了。小七身先士卒,機靈周到,處處堪稱表率。

一時之間,溫護法帶來的人在穎川十三堂內威望空前。

虢夫人哪還舍得讓溫旻離開,恭敬邀請溫護法坐鎮洛陽給大夥兒當主心骨。

溫旻婉拒:“我要回邕州了,那裏才是我常駐之地。以後便辛苦虢夫人繼續操持穎川十三堂。

這哪行?溫護法前腳一走,爨莫揚後腳就打過來咋辦?

江湖上都向著明月山莊,說維摩宗害了人家姐姐還隱匿兇手。若真打輸了,連個聲援的人都沒有。

虢夫人趕緊連夜寫信給章宗主,泣血流淚懇求允溫護法暫駐洛陽,助穎川十三堂“重建”。

章文棠這邊,趙廷宴惹出的事一波接著一波,平撫由此帶來的內外動蕩還來不及,哪裏顧得上遠處的穎川十三堂呢。

可穎川十三堂掌控著維摩宗不少收入,不能輕視。章文棠收到虢夫人的請求便先允了,口頭答應讓代右護法留在洛陽,卻沒撥更多的人下去。

游一方、陸衍等年輕一代聽聞,均向宗主踴躍自薦,紛紛表示“維摩宗豈能受明月山莊欺壓?”“我們在洛陽總要布夠人手嘛!”,想方設法地找借口要去溫旻身邊待著。

章宗主只當沒聽見。

虢夫人聽說小五臺山後一輩們如此仗義,好生感動,又發急信請宗主允新一代得力幹將到洛陽幫忙。

她不是不知宗內那些個爭鬥。但已自顧無暇了,先護住小命再說吧。

章文棠根本不想允,打算請四朝元老歐陽千代領戊字堂出山南下洛陽,但歐陽千代自駱承銘重現江湖之後便“病倒了”。

誰不知歐陽長老鐵打的身體,怎能說病倒就病倒了?無非是不想趟渾水罷了。

遙想當日章文棠奪權,歐陽千代沒有挺溫旻,章文棠從他那模棱兩可的態度中獲利不少。如今宗主位置坐穩,怎好公然過河拆橋?

章文棠自食惡果,撬不動歐陽千代,思前想後只得松口,允游一方和陸衍等帶人手下山。

一時之間溫護法要人得人,凝聚了幾百精壯在洛陽落腳。就在洛河北岸的一座堡壘住下, 作為穎川十三堂與明月山莊對峙的總營。

爨莫揚聽聞,幹脆在對面的洛河南岸也起了座大寨子,同維摩宗隔河相對,江湖人稱“洛南大寨”,和溫旻的“洛北總營”杠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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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的洛陽正美,牡丹花開富貴無雙。晴空之下完美碩大的一朵,一絲絲瑕疵也無。

穎川十三堂有百畝大花田,就在洛北總營旁邊。不僅育花自己賞,還拿到集市上販賣。溫旻確定常駐洛陽的第一天,由虢夫人陪著到花田巡視。

溫護法對著最大的一朵姚黃笑得深情又溫柔:“阿遼最喜歡這些個好看的花,他見了這朵一定高興。”

虢夫人不知怎麽接話比較好,跟著幹笑了幾聲:“哦,金堡主喜歡花啊……屬下差人剪幾枝送給他?”

其實她只是客氣幾句——雙方打成這樣,怎麽送花?

誰見過兩軍交戰給敵方主帥家眷送花的?

如果金堡主算“敵軍主帥家眷”的話。

說真的,金堡主和爨莊主到底什麽關系?和我們溫護法又怎麽算啊?

虢夫人那顆老婦人的八卦之心輕輕跳動。

溫旻高興地指著最大那幾朵姚黃道:“好呀!便拿這枝去吧,順道看看阿遼好不好。”

虢夫人兩眼一翻,差點沒暈過去。

真要給爨莫揚那邊送花啊?還送整整一枝!

別說能不能見到金堡主尚且未知,眼前這枝開得最好,值一百兩銀子呢!

最近穎川十三堂損失慘重。還要持續打架、要醫治傷員、還要給溫護法帶來的精壯後生們吃飽飯,耗費極大,每一個銅板都要省著花。現在溫護法居然一言不合就要給敵軍主帥的家眷送花!

送過去的那是花嗎?那是白花花的銀子啊!

但虢夫人不敢違抗代右護法之命,差人將花刨出來,做好觀賞盆景,找個不怕死的去給洛南大寨送了。

溫旻笑笑地看著她張羅完,又道:“再把那枝剪了。”

虢夫人一看,魏紫!又是個小百兩銀子的。

溫護法……又看上這一朵了?

她心疼得緊,卻仍不敢違抗,只能戰戰兢兢又叫人剪了。

哪知溫旻剪了兩枝花還不滿足,又指著遠處一簇淡綠色的新品道:“把那枝也剪了。”

虢夫人再傻也該知道溫護法意不在此,咕咚跪在地上:“屬下愚昧,觸犯溫護法之諱,還請護法責罰。”

溫旻笑著將她扶起:“虢夫人怎麽這般說?您是長輩,溫旻豈敢對您有氣。”

虢夫人死死拉著他的袖子,忠誠表到底:“溫護法請明示!”

溫旻笑笑地看了虢夫人一會兒,居高臨下負手道:“如今我只剪了幾枝花你便如此心疼。穎川十三堂每年沈迷‘藥’的弟子有多少,因此流失的良材和銀兩又有多少,你卻怎麽不過問?!”

終於說到點兒上了。原來溫護法要查“藥”。

虢夫人身體一軟,趴在地上。

隨著“藥”在江湖中流傳開來,維摩宗弟子有不少沾染,穎川十三堂自然不例外。此分堂地處中原,堂口眾多、人員繁雜難管。不少弟子公然買“藥”消遣,虢夫人也顧不過來。

再說了,此事和左護法侍者趙廷宴相關,已是宗內公開的秘密。既然章宗主都下不了狠手治理,分堂的長老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。

這樣一來,穎川十三堂不僅花錢如流水,鬥志也低下。不然,怎會那麽容易被明月山莊掃平呢。

溫旻號稱“被貶”,偏居一隅,但在邕州有三座茶樓,樓內茶客魚龍混雜,什麽消息能瞞得過他?

穎川十三堂的事,他在邕州時便已摸透。如今一開口,竟是要做宗內第一個對“藥”動手的人。如此一招可以強兵、可以立規矩,還可以樹威信,可謂一石三鳥。

說白了,還是要向章文棠示威。

虢夫人想清楚了這背後的門道,發覺這位年輕的右護法霹靂手段如此,恍然有種再見簡大宗主之感。一時間冷汗滾滾往下冒。

溫旻笑著坐在一旁的石凳上,輕松道:“將那些上了‘藥’癮的弟子全拉出來砍了,虢夫人說好不好呀?”

虢夫人趕忙求道:“溫護法明察秋毫!禁‘藥’當然要雷厲風行,那些弟子自甘墮落也的確該罰!但現在大戰在即,若興師動眾,只怕有損士氣。”

溫旻冷笑:“有損士氣?以為我不知麽,染‘藥’之人內力空虛,打不得仗。上場時你便將他們往後排,讓精壯的人先上場。這樣一來,潔身自好的人要去打頭陣,自控不佳的人反而躲在後方,豈不是更損士氣?”

虢夫人小心辯解:“上癮弟子也不全都是自甘墮落之人,有些只是年輕好奇,被人所誘。又沒有解藥,只得這樣活下去罷了。”

溫旻用那雙不可窺透的黑眸望著她:“‘藥’並非致死之毒,只是上癮難解。若無解藥,仍然可以靠毅力強忍,過個三兩月也便習慣了。習武之人耐力都佳,那些上藥癮的怎麽不自己戒斷?

“更何況,他們該知道自己被人所誘也好、自甘墮落也好,上癮總不是件光彩事。還大剌剌地公然買‘藥’消遣,要不要臉?!”

虢夫人雖然覺得溫護法有點強辯,卻也找不到理由反駁。只能點頭稱是,再沒言語。

溫旻又道:“如今大戰在即,我可以不馬上拎人出來砍。但以後敢死的差事要派那些個‘藥’癮重的上,潔身自好的弟子給我好好護在後面,你能不能做到。”

他語調平和,也是商量的口氣。但一字一句皆透露出不容反抗的威壓。虢夫人聽得連連點頭,連反駁的心思都沒有。

溫旻再道:“不僅如此,你還要將此消息散出去。就說我下令的,凡是上了‘藥’癮的人,溫護法都要將其編入敢死隊裏給爨莫揚送人頭。誰有不服,找我便是。”

虢夫人又狂點了一頓頭,下去照辦。

此後,染癮之人一露面便被溫旻派上場對峙爨莫揚。明月山莊那邊全是精兵強將,中毒的病秧子們哪裏堪打?

穎川十三堂“藥”癮之勢急轉直下。上癮之人紛紛夾起尾巴,不敢公開續“藥”,犯癮了便生生捱著。有骨氣的還真挺過來了,挨不住的便被送到戰場上優勝劣汰。一時間穎川十三堂內風氣大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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